“小孩儿,你说,为何恰好是我们到那里的的那一天,那老大爷就不见了年轻?”路上,方熠一边走,一边问沈君炀。

    沈君炀沉默了一会儿,他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狼崽,他也不会知道,也想不到:“也许,是你的一个故人呢?也说不定。”

    方熠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唉,早知道就问问他认不认识我了……”

    这天,方熠和沈君炀又启程了,他们一路往南。

    正值春天,百花争艳,可是方熠和沈君炀却闻到了一阵栀子花香。

    真是奇怪,春天居然会开有栀子花。

    “小孩儿,你们的栀子花是春天盛开吗?”方熠望着栀子花丛,对沈君炀说话。

    “真蠢。”沈君炀干脆利落地嫌弃她。

    方熠突然就觉得这个沈君炀真讨人嫌,为何自己还要带他一起走。

    到底是她怕孤独,一个人呆久了,就会想要一个人陪着,偶尔拌拌嘴也是好的。

    身为一个失了忆的大妖怪,记得栀子花香的确是一个疑点。

    于是,方熠和沈君炀一起去看了看,到底是怎么回事儿。

    当他们走近时,却发现这些栀子花都开在尸体上,而这些尸体都被泥土掩盖着,一层尸体叠着一层,最底层的好像只剩一具枯骨了,而最上面的还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方熠问沈君炀:“闻出来了异样吗?”

    果然还是年轻了,他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,反而摘了一朵栀子花放进了钱袋。

    是要留给他的娘亲吧。

    突然方熠的玩儿心大起,她抓起一根树枝,变了一把铲子给他。

    “把这些花底下的泥全挖出来,看看地下都有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毕竟是狼王的后代,狼族世子,干一些粗活,也算是试炼了吧。

    一开始他还不愿意,于是方熠死缠烂打,最终他还是答应了。

    他挖了一个时辰,才结束,一共挖出来六具尸体,七八个头骨。

    在他挖的同时,那株花就已经不见了,方熠想沈君炀摘下来的那一朵应该也消失了吧。

    看来是一只作恶多年的花妖啊。

    方熠把这些尸骨全都分开掩埋了,并把那一株花带走了。

    方熠相信这一朵花一定有问题。

    他们来到了镇上,果然,这里有六户人家正在办丧。

    方熠混入了人群,选择了一户大户人家进去上香祭拜。

    她安排沈君炀去和那些小孩儿玩儿,顺便听他们的娘亲的碎碎语。

    这里死的是一位年富力强的男子,经商。

    某天他出去置办货物,带回家了一位美娘子,身世不明。他身边各种人无论怎么提醒他来路不明的女子不能留,但是他都不听。

    直到七天后的凌晨,大家醒来后就发现他不见了,并且怎么找也找不到,就无缘无故的停止了寻找,一致认定他死了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具体是怎么死的,问了,只是模模糊糊地说:

    “掉进湖里淹死了……不,好像是得病,也像是摔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方熠站在这户人家的大门口,看着那门扁,出了神。

    看来,就是那只栀子花妖作祟了。这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,死后不被人记得,尸身也没能得到很好的埋葬。真是可怜。

    但是外人为何也接受了这个不明不白的事实?

    听沈君炀传回来的消息,外人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死的。

    他们只知道这个人出去置办货物,七天之后就传来了死讯。

    方熠让沈君炀去问这户人家的女儿,就问他哥哥是怎么死的。

    沈君炀很不耐烦地去了。方熠倒是很开心,她就喜欢强迫小孩子给自己做事。

    就算他很嫌弃方熠,但是他没有办法拒绝她。

    沈君炀带回来的结果和方熠猜想的一致:

    “我问她怎么回事,她吱吱呀呀说了很久,但是我一个字也没听清楚。

    在她说的时候,我就闻到了一股花香,就是那朵栀子花的香味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就是这些花香的缘故吧,让这个村庄‘莫名其妙’地死了很多人,还没有人知道其缘由。”

    方熠摸着他的头,直夸真棒。

    方熠让他去这村子里寻一下这花妖。

    毕竟,这种山野小妖,四处作恶,所修的灵力早已不干净了,怎么可能敌得过正统的狼王灵力,还是纯净的灵力。

    并且,如果他赢不过那妖,方熠还可以去帮他。

    就当作对他的锻炼了。

    可是,为什么我去问的时候,没有闻到花香呢?方熠有些困惑。

    兴许因为我太强了,这花妖影响不了我。方熠很是自信。

    况且,如果沈君炀没有找到她,我要怎么才能知道这只花妖现在在哪呢?方熠又陷入了困惑。

    毕竟老巢才碰巧被她一次性端了。

    方熠带着沈君炀,扮作一对寻亲的姐弟,住进了这户人家。这户人家也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,因为狐族的话,也有些许言灵的魅惑作用。

    况且,这户人家都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当中,见他俩没有住处,沈君炀还和他家的孩子差不了几岁,便同意收留他们。

    方熠和沈君炀在这户人家里住着,住了一个多月,方熠却再也没有听说过有谁家的男儿去世。

    沈君炀每日假借出去寻亲,也没寻到那妖。

    方熠抓了几只蝴蝶,赋予了他们一些灵力,让他们去邻村查探了很多次,也都是无果。

    最后,方熠便打算不再管这件事了。

    她正准备拉上沈君炀离开了,可是意想不到的是,沈君炀的精力竟如此虚弱。

    这些天,沈君炀每日都外出,方熠便也很放心他的安全。但是她一时没盯住他,他怎么就这样了!

    方熠突然想起了他之前摘下来的那朵栀子花!

    方熠赶忙拿出他的花一看,才发现他包里的那朵花一直都盛开得十分艳丽。

    原来,沈君炀一个人就已经满足了它的需求。

    方熠欲把沈君炀身上那朵栀子花拿走,可是它生根了,拿不掉了。

    怎么办?

    方熠一下子瘫坐在了地板上,怎么办?

    如果不及时拿走这朵花,那么沈君炀就会被吸食尽灵力而亡,他还这么小,什么都还没经历过,连父亲的拥抱都没感受过,他就这样死了?

    卒卒无名地死了,除了自己和他的父母,没人会伤心难过,没人会记得他,真是可惜。

    想到他们之前在酒楼的互相陪伴。

    他们一起去逛过市场,他还给自己买了一束糖葫芦花,他说小娘子都应该有花,可是因为方熠不是一般小娘子,所以她就不能有真花,像这种甜甜的、酸酸的冰糖葫芦,才应该是方熠的。

    他还给自己盖过被子;烤肉,虽然方熠没吃到;给方熠挑选过新衣服;还告诉方熠应该买一些小法器保护自己。

    他还陪方熠走了一年又一年,只因方熠说自己要去南方,开家铺子。

    一想到他快要去世,方熠的灵力就乱了,灵力四窜,窗外的竹林“沙沙”作响,鸟在叫,开始下雨了,“滴答”“滴答”。

    万事万物好像都在抢夺我方熠的灵力。

    那朵栀子花仿佛也感受到了方熠我的灵力的强大,比起这只小半妖的灵力不知道好了多少。

    于是它开始脱离沈君炀了。

    “小孩儿,你可是狼,怎么能这么好欺负呢?”方熠我握着他的手,时时刻刻感受他的灵力运行状况。

    还好,渐渐平稳了,渐渐回转了。

    来,来我的身上吧。方熠呼唤着这只花妖。

    我的灵力,应该比那小半妖的更加香甜吧!

    这朵栀子花真来了,依附在方熠我的右手背上,像是一个纹身,在灯光的衬托下闪闪发光,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美极了。

    可是,方熠我不怕死也不怕疼。

    方熠我没想太多,只想赶忙把这花妖除去,才好给沈君炀小孩疗伤。

    沈君炀我把它从自己的手背直接连根拔起,再用力捏碎,一刻也不曾犹豫。

    真美,碎成粉末了也还是很美。

    突然,方熠好像在这些粉末间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,是那么熟悉,她对着方熠我笑,温柔极了。

    好像自己曾经也遇到过一只栀子花妖,可是那只妖十分善良,从来没有伤害过谁,也没有吸食过人的灵力。

    方熠好像与这只妖拥抱了,因为她的一丝灵魄向她飞来,穿过了她的胸膛,暖暖的。

    那天,雨下的很大。

    她哭的很大声,好像她忘记的东西回来了,可是她却没能留住她。

    失去的灵力好像对她的身体并无影响。

    好像她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供应给她。

    “好像我就是灵力的源泉一样。”

    方熠这般想着,看了看沈君炀,便给他灌输了大量灵力,直到他恢复正常的心脉之后,方熠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沈君炀第二天一大早就醒来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床头看着方熠,还给她盖了被子。

    “没白宠你。”她看着他,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也笑着说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方熠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梦里有一个人在她后面一直大喊:

    “只只快跑!努力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记得……忘了我。”

    好像天边正好是彩色的,是黄昏,是悬崖,有追兵。

    方熠醒来之后映入眼帘的是沈君炀,十五六岁,刚刚经历了生死,望着她温柔地笑。

    “做了个美梦吗?这么开心。”方熠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“梦到一个老阿姨抓着我的手说我本是只狼,为什么长成了一只羊。”

    他狡黠地笑了。

    “找打是吧。”

    方熠欲打他,可是当她举起手的时候,才发现他好像长高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吗?”方熠突然感慨了。

    “已经过了三年了。”沈君炀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我还觉得在东门市救你那天就是昨天呢。”方熠想着之前初见那时的事,一幕幕仿佛都还是昨天。

    “等我长大,也并不需要很久。我很快就要长大了。”他突然说这些,还十分严肃,看来是不想再被当成小朋友吧。

    就像养孩子一样,未来都是未知数啊。

    “好的好的,那就等你长大以后来保护我咯。”

    她又揉了揉他的头。

    “嗯一言为定。”

    后来,沈君炀便勤加修炼,每日清晨便去偏僻的地方找妖怪打架,然后挂着一身的伤回来找方熠疗伤。

    久而久之,他总是赢;就算输了,也不再来找她疗伤了。

    男孩子长大了总是要面子的。

    方熠这样告诉自己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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